江苏省药理学会
2023是国际小米年,“小米”是指广义的“小众之米”。不仅包括粟,还有除了稻麦等“宠物作物”之外的各种杂谷,其中有高粱、藜麦、薏米、荞麦等。还包括一些咱们不熟悉作物,比如菰米、奇亚籽、籽粒苋、辣木、画眉草籽、马唐籽、栽培稗、细柄黍、油芒等。这些谷物中,有的处于野生状态,有的虽已驯化但种植范围很小,成为远离大众的孤儿作物。比如湖广云贵有一种看似野草的手指小米。
手指 小米

Eleusine coracana,禾本科穇属一年生草本植物。起源于非洲苏丹,现分布广泛,主要栽培于东半球热带及亚热带地区。 其果穗形似鸡爪或龙爪,别名有龙爪稷、鸡爪谷、鸡爪粟、鸭爪稗等。有人叫它“官司草”,两根挽个结对拉比赛输赢,叫打官司。 英文名Finger Millet,意即手指小米。印式英语称ragi。作为食物,国内一般叫它“穇子”。 驯化的草穇属植物约有10种,大部分生长在东非和南亚,印度是最大产国。 我国只有2种。一种是穇子的祖先,即大家都熟悉的牛筋草E.indica,因叶片质地柔韧,能结成绳索而得名。

另一种就是这穇子,长江以南有栽培,安徽、河南、陕西、西藏等省区也有少量分布。 穇为多音字,此处读cǎn,另有cēn音。 此穇子与北方多地所说的“糁子”不是一回事。注意偏旁不同,一个是“禾”,一个是“米”。糁也是多音字,读shēn时是指北方各种谷粒碾压成粗粒或粗粉。比如东北的玉米糁(就是玉米碴子)。陕西那边有荞麦糁子,可用来洗出淀粉做凉粉。“糁”读cǎi时,是指江苏盐城、泰州的大麦碎,靖江称粯(xiàn)子。鲁南地区借用“糁”字顶替小吃shā音字。咱们现在说的穇子,是高0.5-1.2米的大号“牛筋草”。籽粒密集排列,成熟后呈灰褐色。

穇子是世界性的古老粮食作物之一。4000多年前就传入中国,在中国已有2000多年的栽培历史,首见记载于战国时期的《吕氏春秋》。它耐旱、耐涝、耐瘠薄,尤其适合在干旱而缺乏灌溉的地区生长。晋代《广志》称其“耐旱不虫”,是说它不仅耐旱还不招虫,这倒是真的。
穇子的生育期短,一般80-120天即可成熟,比小麦、水稻等主粮周期短。曾在饥荒年代拯救过无数人的生命。明代《救荒本草》将其列为备荒作物。
穷人的粮
穇子曾经是西南等地区的重要作物。尽管营养丰富,但作为粗粮,肯定不如大米白面等细粮好吃。但在农业生产落后的年代,它不像主粮娇气,能在恶劣的环境中生长,不与稻麦豆争沃土,维持了不少人的生存。而且还能一物多用。 它也有籼、糯之分,后者相对口感好一些。可以熬粥,或磨成粉与大米粉混合制成各种小吃。比如做粑粑或烙饼。长久以往,人们为了改善口味也创制一些吃法。比如用来加工面包、面条,焙烤香脆薄饼,或做特色菜原料。 湖南有的地方做穇蒸鸡,是用蒸好的粑粑再与鸡一起蒸,算是比较高档吃法了。还可以用来熬饴糖(麦芽糖)。用穇子酿造的黄酒和啤酒非常好喝。穇子酒是湖南中西部衡阳、永州、邵阳等地的特色酒。穇子在各地也有不同的地方特色品种。广西将这种特色杂粮叫“红小米”。贵州遵义习水的穇子深红色,当地称作“红稗”。 2016年国家对“习水红稗”实施地理标志产品保护。当地苗族传统将“红稗”粉与糯米混合制成月子饭,用于产妇产后滋补。 西藏称穇子为“满加”,西藏墨脱、林芝等地用它做糌粑,或酿“鸡爪谷酒”。 穇子的茎秆可用作家畜饲料,或做编织、造纸。以前没有雨衣的年代,高大的杆秸可用来编织蓑衣。 在湖南一些地区,有人用不脱壳的籽粒装婴儿枕头,说是可以按摩头部。

杂粮的宝
现在认得这种谷物的人很少了。穇子退出历史舞台,首要原因是产量低,每亩不到200斤。其次是加工难度大。其籽粒小且外壳坚硬,传统脱壳方式效率低下,生产成本较高。再就是口感不佳,年轻人不容易接受。自打有了高产的杂交水稻和玉米,农民解决了温饱后,大米吃都吃不完了,谁还想费力种它?偶尔有人种,也是专门做鸟食的。不过时间一长,有些老人时不时想念过去的老吃食。不少地方也为了发展特色经济,增加餐桌多样化,又恢复少量种植。
穇子还是有优点的,一是营养和膳食纤维比较丰富,再就是比起米面来特能抗饿。吃上一把,大半天都不容易饿,称得上是“顶饱神器”。况且穇子中的糯性品种,口感要好多了。过去人们吃法简单,如果是加工成糕点之类,还是挺好吃的。口感不好,很大程度也与壳去的不干净有关,如今采用了先进的现代化加工设备解决这方面问题。近年来还开发出穇子茶、穇子蛋白粉等高附加值产品。穇子的升糖指数(GI值)较低,仅为50左右(大米约为83),非常适合糖尿病患者食用。 这样一来,现在穇子卖得很贵了,少则七八元,多则十几元一斤。穇子还有个的奇特之处,吃陈不吃新。与大米要吃新不同,穇子则是陈的好吃。刚打下来的穇子确实口感不佳。然而长时间储藏后,里边的脂肪和膳食纤维等成分会“醒”过来,转化变得完美,改善了口感。网上卖的穇子,三年陈的价格要比新的贵50%。穇子储存还真不爱生虫! 湖南怀化、娄底、新化等地区如今仍流行“没到过高山不知平地,没吃过穇子粑不知粗细”的说法。用它来做忆苦思甜饭不错。
